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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5-24  八面楚风

大司马按:本文是王路兄新作《水浒白看》的最后一章,讲述他写各篇的缘由。《水浒白看》一书汇集了王路兄多篇解读水浒的妙文,其中一部分如《林冲之愚》、《郓哥之佞》等已经见诸网络,影响很大。全书大司马已经看完,王路兄文笔出众,佛学精深,深厚的人文修养于一勾一勒之间款款流出,阅读体验非常愉悦,强烈推荐。

《水浒》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。老生常谈,意味着极难谈出新意。

《红楼梦》第六十四回,林黛玉做《五美吟》,薛宝钗评价说:做诗不论何题,只要善翻古人之意。若要随人脚踪走去,纵使字句精工,已落第二义,究竟算不得好诗。

古人喜欢咏史。但最值得题咏的史材很有限。一个王昭君,千百年来有很多人咏。杜甫一去紫台连朔漠,独留青冢向黄昏,十分好,而且最容易想到。王昭君之所以令人感叹哀婉,就是这种情愫。但杜甫既已开笔,别人就不能再独留青冢向黄昏了。

欧阳修耳目所见尚如此,万里安能制夷狄,说皇帝连身边的人都如此缺乏了解,哪有万里之外的远见呢。这当然没有杜甫的好,因为人们最关心的是王昭君,不是皇帝。但杜甫既已关心过王昭君,欧阳修再关心她,就落杜甫的后尘了。他转换视角写皇帝,也能自出新意。

到后来的王安石,既不能同于杜甫,又不能同于欧阳修,他写意态由来画不成,当时枉杀毛延寿。单从意思上论,其实是没啥道理的。意态画不成,相貌还是能画成的。不过,他的视角又有转换,从王昭君、皇帝身上跳开,转向毛延寿,因此也能独出心裁。

到了曹雪芹,能腾挪的空间更小,只好君王纵使轻颜色,予夺权何畀画工。单就诗而论,水平是每况愈下的。但就难度而论,却是越来越不易。所以,懂诗的人自然也会肯定欧阳修、王安石和曹雪芹的咏昭君。因为即便让杜甫再咏昭君,他也不好开笔了。

如果要写好,一定要写别人不曾写过的东西。据说陈寅恪上课有三不讲:书上有的,他不讲。别人讲过的,他不讲,自己讲过的,也不讲。陈寅恪的话有一点夸张。你不可能讲的东西别人完全没讲过,书上完全没有,那就纯粹是开脑洞了。他这么说,是要突出这种精神。我们领会他的精神,却不能拘泥他的字句。唯有基于旧的东西,开出新东西,才有意义。所以孔子说,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。一个人有没有资格当老师,就看他能不能从旧东西里边温出新的东西来。

我高中时看《红楼梦》,还不太懂,觉得薛宝钗说的有问题。难道写东西就非得刻意跟人不一样才算好吗?现在自己写东西,就明白了,不该计较她说的对不对,而应当发掘她议论中精到的地方。越是精到的议论越容易有瑕疵,瑕疵不在于她讲的不对,在于你换了视角和立场。如果你因为吹毛求疵而忽略了她精到的地方,就是买椟还珠了。所以禅宗说不能死在句下,一句合头语,万劫系驴橛。

虽然如此,谈到宝钗这段话,就不能不谈程子一句话,事之无害于义者,从俗可也。害于义,则不可从也。

如果要故作新奇,定要跟人家不一样,为求异而求异,就是很不高级的做法。比如人家写鲁智深好,你就写鲁智深坏,人家写宋江坏,你就写宋江好。如果你真这么觉得也就罢了,如果先立一个意思,定要跟人家不同,才出发去找证据,就很俗气。虽然追求不俗,但结果只是具体的俗法跟人不一样,俗气本身则是一样的。

刻意求异很简单。凡事可以论心不论迹。哪怕形迹上再好,你说他是蛇蝎心肠,发心有问题,未尝不能找到证据。而且,只要你仔细搜,会发现,《水浒》中但凡重要的角色,好的坏的评价都有,无论你说好还是说坏,都落窠臼。仅止于好坏的区分实在太简单了。要跳出这种简单的对立,发现好和坏的牵缠,善与恶的纠葛,发现具体事迹的复杂与人心的莫测,才好看。

我不敢说做到,但不敢不向这方面努力。

迄今为止,写了这几篇:卢俊义之妻、扈三娘与李师师、石秀之恶、李忠之厚、林冲之愚,武松之慧、李鬼之妻、鲁智深之俗。(作者注:当时是20158月,这篇是一次讲座中所谈,潘金莲、武大郎等篇目当时还没写,部分题目现在也改了。)

其中,林冲、武松、鲁智深最难写。别人写过太多遍了,该谈的东西,别人都谈了。我的第一刀是从侦察能力入手,不写他是好是坏,只写他的业务水平,就是一个还可以的切入点。从这个切入点下手,就会发现别人不曾用过的材料和证据,林冲两段提刀寻人的事,别人似乎都不大留意,单看也没啥意思,但和武松一对比,意思就出来了。

进一步升级对比就会发现,林冲和武松有很多遭遇是类似的。林冲刺配过,武松也刺配过;林冲被押解的公差图谋害命,武松也有;林冲见过差拨、管营,他们要索贿,武松也见过差拨、管营,也要索贿;林冲去过柴进庄上,武松也去过;林冲碰见过柴进的客人,武松也碰见过。乃至林冲和鲁智深是好朋友,武松和鲁智深也是好朋友。而鲁智深在《水浒》前半部分和林冲走得近,在后半部分又和武松走得近,这种转变也很有味道。

这么一比较,就发现,林冲和武松算是《水浒》里的一段大互文,再考察两个人的出身,一个体制内,一个体制外。那么,这一篇的思路就出来了。材料还是大家都见过用过的材料,但是,放在这个视角下铺排比较,就是我的文章新的地方。

写鲁智深要比写林冲、武松还难。因为林冲、武松是两个人的对比,这种对比和展开的视角,本身就让它有独特性。但鲁智深是单写一个人,他又不像李忠、李鬼那样是被忽略的小人物,就尤其难。

我考虑过写朱贵、公孙胜、薛永,但一直没发现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挖的地方,因为本身就故事单薄,还不像李忠那样有换一种视角关怀的点。如果写他们,就得靠开脑洞。

有一天晚上,我自己有点孤独,想到《红楼梦》里那支《寄生草》,没缘法展眼分离乍,赤条条来去无牵挂,很有诗意。再加上鲁智深是天孤星,本身就带个字。所以,从孤独的角度入手,写鲁智深的孤独,要比写鲁智深的乐善好施慷慨大方有意思的多。

这未尝不是一种写法。这是托物言志,借物抒怀,是将自己的情绪赋予鲁智深。而如果鲁智深本身没有这种情绪。那么,你其实不是在写评论,而是在写诗。《寄生草》是一支曲子,是戏文,所以好。如果是一篇议论文章,就很难好看了。不同的文体承担不同的功能,不可不辨。

我仔细读了好几遍《水浒》里涉及鲁智深的文本,发现鲁智深并不孤独。虽然也可以找出一些琐碎的证据,发挥鲁智深的内心世界,但都不太站得住脚。写文章肯定是要开脑洞的。你完全不开脑洞,文章就不必写了,人家直接读《水浒》就行了。但开脑洞和释文本之间需要有微妙的平衡,不能无视书里基本的设定,不宜为求异而曲解。

有人讲《水浒》,先假定鲁智深是个坏人,他无论干什么好事,你都从心理活动中寻求另一种可能性。这种可能性虽然未必不存在,但太单薄。因为这是小说而不是史料,完全没有更多的文本来证实或证伪你的猜想。因此,这种做法欠高明。

《石秀之恶》的立意就欠高明。施蛰存写过一篇小说,说石秀暗恋潘巧云。施蛰存的是小说,虽有一两点基于文本,但主要靠开脑洞,平添了不少自己的想象。我的《石秀之恶》,从文本里发掘出一些别人未尝留意的证据,这就弥补了立意上的欠缺,能把文章做得实一点。文本中有有利的证据,也有不利的证据。对待两条最不利的证据,不能回避。一回避,文章就单薄了。哪怕它会削弱你的论点,但厚实的文章需要直面它,给出解释。我给出了我的解释,这么做了,《石秀之恶》也就有存在的价值了。

但石秀是小人物,鲁智深是大人物。写鲁智深,就绝不能照猫画虎地走这条路。写一个人好,容易;写一个人坏,也不难,但写一个人不好不坏,就很难。因为你很难在不好不坏中写出观点和立场。但实际上,很多人身上有好有坏,你单说他的好,或者单说他的坏,都很肤浅。鲁智深这个人,作者设计他的形象时,先定地把他设计得很好,乃至他不好的地方,吃肉喝酒打僧人,也是为了衬托他的好。他每次打一个好人的时候,都是在打抽象的人。

比如,五台山的僧人挨了鲁智深的打,但僧人很抽象,你不会站在僧人这边同情他。而鲁智深打一个恶人,这个恶人就很具体,比如郑屠。这样鲁智深打得就对。这就好比那句话,你会不会为了拯救全世界而杀死一个小女孩?看起来,全世界比小女孩重。其实是假象。小女孩要比全世界重,因为小女孩具体,全世界抽象。在谈到全世界的时候,你还不会把这个概念引申到每一个具体的人,但谈到小女孩的时候,第一,你知道她的年龄段,她是小孩;第二,你知道她的性别,她是女的。小、女、孩,这三个字,每一个字都会勾起你的同情,而全世界只是个空洞的概念。

你让一个人杀一万个抽象的人,别人不会觉得他杀了什么人,他只是在践行杀人这个概念。但杀一个具体的人,有血有肉的人,就非常不一样了。

既然作者设计鲁智深,就把他设计成了好人,鲁智深的好,是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的,你还有什么说的呢?他的好,别人都嚼过了。但是,跳出这一层,这种好究竟真实不真实,为什么鲁智深被喜欢得没有任何争议?这个话题就稍微有意思了,但仍然不够。

如果《鲁智深之俗》只有前面两节,就是一篇披着《水浒》皮的鸡汤。但我进而考察,为什么鲁智深会是这么个形象?这种禅宗僧人的形象有什么渊源?它就开始渐渐摆脱鸡汤的成分,有一点味道了。我相信单讲鲁智深的人,几乎不会谈到这一层,因为他的知识结构背景和我不一样。《鲁智深之俗》谈到第三节,就慢慢有一点自己的东西了。到第四节,谈到牟宗三、熊十力,可以说是跑题了,也可以说谈到别人谈《水浒》不太留意的地方了。

《李忠之厚》比较容易写,因为李忠是个从来不被关注的小人物。没有一个人拿他当主角。我专门辟一篇文章,让李忠成为主角。一个没有本事的小人物,如果你真的站在这个小人物的角度上,去体会他的难处,就会发现,那种不爽利小气,都是对他的误解。

我们往往说一个人是什么样。其实完整的说法应该是,一个人在什么样的视角下是什么样。鲁智深眼里的李忠,和周通眼里的李忠,以及李忠自身眼里的李忠,肯定是不同的。你站在周通和李忠角度上去看李忠,就会理解和同情他。站在鲁智深的角度上去看,就难免对他有偏见。世界就是这样参差不齐的。每个人不能设身处地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去看问题,就会充满偏见。而读小说的人,通常是站在主角角度上,和主角同鼻孔出气,那么,就看不见小人物的可怜与可爱。我写李忠、李鬼之妻、卢俊义之妻,这三篇的独特性,都是由于移形换位的视角。

用这种视角看问题,会发现王伦并没有那么小气和狭隘。以杨志的视角为客观的话,王伦就并不小气。不过,阮小七评价过王伦的小气。我当时没留意,后来才发现,是个欠缺。

《李鬼之妻》不是特别满意。该发挥的地方发挥得不透,有点辜负这个话题。我主要想写李鬼家里的穷,突出一对没本事的夫妻生活的窘迫,你知道她穷,会同情她,理解她的难处。对于她可能犯下的过失,也会容易宽宥。而且,夫妻之情甚笃是很值得留意的地方。一个女人嫁给这样没有本事的男人,却愿意为他戴一朵野花。家里有头饰,因为穷,不舍得戴,放在篮子最底下,结果被杀了她丈夫的人夺走。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。

李鬼之妻也没有什么不道德的地方。我提出一个假说,李鬼之妻可能并不知道李鬼打劫的事,最主要的证据是她完全没想到李鬼的腿是被砍伤的,如果知道丈夫打劫,她就容易想到这一层。这是一个很有力的证据,但依然不能说是铁证。因为李鬼肯定天天回家,而李鬼告诉李逵自己曾经打劫成功过。不过,李鬼对李逵说的话,未必完全如实,也可能是为了维护面子才这样讲。当同时有很多可能性存在的时候,我能够做的,是提出一种可能性,而不是论断。如果论断,就会助长文章的武断和粗率。

这篇文章本来可以写得更好,可以更加发挥李鬼夫妇之情笃,以及贫贱夫妻百事哀,可惜都做得不够。这是受限于我的笔力,以及写作时间的仓促。

《卢俊义之妻》是这个系列的第一篇,也是我相当喜欢的一篇。写了整整一天,一万多字,在我的写作速度里是非常快的。

这一篇的结构,借用了唐朝诗人沈佺期的《独不见》,也叫《古意》。卢家少妇郁金堂,海燕双栖玳瑁梁。这两句简直是为卢俊义之妻量身订做的。既有卢家少妇海燕又是燕青的姓。这是很偶然的巧合。文章的结构也就依据这篇诗展开。卢俊义去梁山,十年征戍忆辽阳,行程由夏至秋,也契合九月寒砧催木叶。卢俊义不思归来,丹凤城南秋夜长,而临走时卢夫人叮嘱他寄信,他忘在脑后,又暗合白狼河北音书断

最后,谁为含愁独不见,更教明月照流黄,这种闺怨,正体现一个女人在命运面前的全然无力。我站在纯粹同情卢夫人的立场上,反对向来对卢夫人的批评。卢夫人最后被她丈夫亲手杀死剜心。这样一个女人并没有任何的过错。她嫁给卢俊义五年,得不到宠爱。不仅身体不被爱惜,连对丈夫的牵挂和担忧都从来不被体恤。她一生完全没有左右命运的能力,只能被命运摆布。更遗憾的是,千百年来的人,从来都是痛骂这样的女人,而不去体会她的可怜。小人物在命运面前孱弱无力,而现实中,我们都是小人物。

这篇文章我写得很激动。从早上写到晚上,写完回家,路上心绪还不能平静,以至于闯了红灯,因为根本停不下来。好在我骑的是自行车。

《扈三娘与李师师》的形成比较偶然。先是发现疑虑,然后去推寻,慢慢摸索出一条脉络。疑虑的起源是,梁山杀了扈三娘全家老少,扈三娘还心甘情愿待在梁山,岂不是有点傻,还是说,扈三娘受了欺瞒?

另外,有很多人怀疑,宋江早就霸占了扈三娘,扈三娘不从,宋江才把她给王英。我从文本里寻求依据,很快发现,这种猜测并不合理。它首先基于扈三娘貌美。但只要读细点,就能想象,不论她美不美,至少身材是不好的。而且王英并不是看见她貌美才上前,只是听说是个女的。有了这些证据,再考察宋江前后接触女人的历史,就会发现,宋江不是不好女色,是压根儿看不上扈三娘。

然后,梳理宋江和女人打交道的经历——逢阎婆惜,见李师师,种种细节,一疏理发现很多有味道的地方。只要你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往细了咂摸,味道就出来了。由此发现李逵潜意识中痛恨宋江的地方。这一点往往被读者当成笑话看,当成一出偶然和误会。但这重误会的背后,却隐藏着很重要的东西。于是,渐渐从细节上升到宏观,上升到梁山泊这个生态聚落的稳定性,从逻辑上和现实中推寻它文字背后隐去的可能,就对解释梁山命运的走向提出了一种新的思路。

目前,写了这七篇。写得越来越困难,选题越来越不好找,想翻出新意又不刻意耸人耳目很难。我想过专门写《水浒》之货币、《水浒》之地理。但《水浒》的地理很多是错的。而且网友已经发现了这些错误,如果你能给作者的错误一种合理的解释,或者能回答作者为什么犯这些错误,那就绝对能写一篇。不过,把《水浒》的地名在地图出一一标注出,把其中舛误一一捋出来,就是很大的工作量。而且,很有可能,到最后发现,作者犯错误只是因为他对地理缺乏了解,那工作就白做了。

还有一种思路,比如,梳理《水浒》中的风物,会发现本来该在江南长的花花草草被作者写到江北了,这就能间接推断出作者的信息,但这个思路别人也想过,也很难再写出新意。

我试过研究《水浒》之货币。《水浒》并不是按照北宋的消费来写的,明朝人对北宋消费方式和物价水平的了解并不比我们多。《水浒》既不是明朝的物价,也不是北宋的物价。北宋时平常买东西是不用银两的,只用钱,送礼才用银两。但可以不妨把《水浒》看成一个封闭的系统,只研究这个虚构的小说中的消费体系,看它是不是有合理性。

我依据一百回的文本,把每一次使用银钱的情景都记录下来。但很遗憾,还没有从中发现什么有意思的点。只知道十两银子出现的情况最多,而且宋江最喜欢给人十两银子。因此,这种材料的搜集恐怕只能作为写别的选题时的一点佐证,难以单独支撑起一篇有意思的文章。

从这将近一个月的《水浒》系列写作过程中,我自己也学到不少东西。比如,如何把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平平淡淡的人写得出彩,写出他的感情,他的有血有肉。以何种方式铺排材料,使讲述跌宕起伏,有层次感。

因为聊《水浒》,就要讲《水浒》中的故事。但你应该怎样地重复呢?有的读者知道,有的读者不知道。有的读者很熟悉,有的读者没那么熟悉,如何把握其间的平衡。需要在详略上考量。

如果一次引用文本太长,人家是听你讲《水浒》呢,还是自己读《水浒》呢?我的读者主要在手机端,如果读了六百字还在读《水浒》原文,没有读到你的观点,读者就关掉了。

所以,引用过程中哪些要略去,哪些要保留,哪些是直接引原文,哪些是简洁地概括大意,都很考验叙述水平。我在后期,有一个大体的标准,每次引用尽量不要超过200字。碰到很过瘾的章节,我很想留下,但因为和主题关联并不是特别地大,又超字数太多,只好尽力删了又删。

此外,还有叙述次序的问题。《水浒》是正叙。而你是正叙、倒叙,还是插叙,都得琢磨。它们要服务于你想表达的观点和态度,服务于你展开这个故事的视角。比方说我写卢夫人,就从她第一次出场展开。写李鬼之妻,从她推门看见丈夫一瘸一拐展开。上来搞好几段议论还没涉及故事是很危险的,没有绝大功力,就要开门见山见水。

李鬼之妻临死之前,我回忆了她对丈夫说的最后一句话,回忆了她想搬去县里做些买卖的愿望,这很能突出一个普通农家女子的好,也是对夫妻情笃的渲染。李忠那篇结尾时,我没有以李忠的死收束,而将镜头回放到李忠第一次出场在街边卖膏药的场景,这就是一种不失温润的关怀。这些处理手法,都是具体的写作技巧。

之所以写《水浒》,也是一个热身。我比较感兴趣的话题之一是九世纪的僧人与诗人。一年多前就想写,限于条件一直不能动笔。当时写过《天人杜甫》,属于古诗鉴赏,后来写过李商隐,侧重他的情怀。如果要写诗人系列,就要不同于那两篇。要重诗人的生平、交游、仕进等诸多细节,并同他们的诗作结合起来,从诗中窥见诗人的血肉和情感。若单据诗人年谱,情感的细腻则难以表现。反之亦然。二者的结合,是难度很大的事情,因为有这个夙愿,却迟迟不能动笔,写《水浒》算是一种热身和练习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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